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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运华随笔:思 亲
发布时间:2019-04-01     作者:丁运华   浏览量:544   分享到:

    在我年轻的记忆里,总是把“清明节”当做一个春暖花开适宜走出家门踏青的小假期。然而,今年的清明还未到,那种浓浓的悲伤已影响着自己,一惯乐观的情绪时不时被扰乱一下。

    母亲是去年六月走的。她的一生是积极的、正能量的,更是倔强的。因为她总想以胜者的姿态与病魔抗争,争了二三十年了,她觉得累了。母亲临走时表情里既有对病痛的不屑,也有对亲人的不舍。最后几个小时交织着她的失望与期望,或对生活,或对子女。母亲骄傲的走了,留下了猜不透的心思的我……

    第一次面对至亲的离去,我害怕也无助。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到“死亡”离我们这么近。总以为父母不老,亲情常在;总以为家就是港湾,灯火通明;总以为兄妹情深,有来有往。直到母亲走了,直到有一天突感身体不适,直到看到了这样一句话:父母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堵墙。突然明白,自己不再年轻,才知人生短暂,尽头可望。

    与父亲相比,母亲不是一个爱絮叨的人,她爱独处爱清净,也爱干净。记得有一次,一位熟识但没有来过家里的街坊来坐了会,临走不停的说“老嫂子家这么干净”。语气里有赞叹,也有欣赏。是的,母亲家的床总是被铺展的平平的,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,被子枕头也不像同龄的老辈人堆放在床头,而是被叠好放到柜子里。这个习惯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,就是有那么一天,家里的两个床都是整整齐齐的,从那时起,母亲和父亲除了上床睡觉,都不会随意在床上盘着,一时房间显得格外的整洁。

    母亲生前患有糖尿病、高血压、胆结石、冠心病等多种疾病。胆结石一直被母亲当做胃疼来对待,父亲劝她不要信小诊所的诊断,可母亲就是不舍得去大医院检查。直到一天疼得忍不住了,来到当地的部队医院。在二炮医院,母亲被确诊是胆结石,并且相当严重。于是她同意了手术治疗,那次手术做了近七个小时。当医生拿着7块有大拇指大小,有黄豆粒大小的结石给我们看时,可以想象母亲经历了怎样的“折磨”。糖尿病一直困扰母亲二十多年,由它带来的并发症不仅在肾上,也显现在眼睛上。视力受限后,母亲住院做了人工晶体手术。术后,暂时的效果还是不错,但后来不起作用了。母亲生前最后几年的时间,眼睛几乎看不清东西了。每每坐到楼下乘凉总是凭借来人的声音和大体的身形来判断。即便是这样,周末我领着孩子去看她,离老远,她就会问旁边的人,看看是不是我外孙来了。

    我问母亲,那么多行人和孩子跑来走去,你怎么每次认的都那么准。母亲说,自家带的孩子,有感觉。就是这个自家带的孩子,在得知姥姥去世后,17岁的他压抑着情绪,强忍着伤心,一次次跪在姥姥的灵前,焚香磕头。躲到没人处,他哭着对我说“妈,我以为我不会哭,我以为我哭不出来。可是,姥姥走了我真的难过。”别说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”,真的“只因未到伤心处”。难过就对了,至亲至爱的人面前,不需要强忍,知恩图报,血浓于水,亲情大于天才是王道。

    有人忌讳谈论死亡,但母亲在我面前从不忌讳。我不想听,她总是说:妈知道你心思,但是人最终都要面对,拒绝不了那一天的到来。其实,我也知道,古往今来,多少历史佐证和民间传说,记载着王宫贵胄、高官达人追梦长生不老的奇迹,也无人能成功。可听到母亲说自己的后事,我终究不想面对。母亲说她这一生,有满足有遗憾,更多的是知足。

    思绪放飞,我追寻着母亲的一生。她不满长辈包办生活毅然走出家门时,学会了抗争;她跟着出身不好的父亲走向爱情时,学会了坚强;她不会做饭怀抱手牵嗷嗷待哺的孩子时,学会了生活;她面对各种疾病缠身时,学会了隐忍;她为了让子女生活的更好时,选择了付出。

    我从母亲身上,看到了不完美的人生,也知道了谁都有可能辜负一些昂贵的时光;也明白了生死都是美丽的,哪怕是回不去的从前,到不了的远方;生命就是如此,有不期而遇的缘分,也有人生只剩的归途。但是,为了自己想要追寻的人生,哪怕困难重重看不到前方,哪怕大雨磅礴没有带伞,依旧风雨无阻……(小庄矿  丁运华)

 

编辑:徐超